:在我们于此相见之前我就见过你。你在一条小径上走着,年轻的树木在你身后生长,橡树和桦树,柳树和冬青,冷杉和松树,栏树和榆树,开白花的白蜡树,整个世界的屋顶和墙垣,不断获得重生。

——厄休拉·勒古恩《世界的词语是森林》​​​


  Trick.美人鱼从天而降

维吉尔·斯巴达,红墓高中的优秀标杆学生,不论是和身边人比起来出色的英俊外表,还是他人望尘莫及的高度自律,老师的宠儿同学的偶像,好一朵独来独往魅力四射的校园奇葩。并且他从小就知道人应该有拾金不昧的美好品质,同时也应该有不抢夺别人心爱物品的良好素养。此时此刻,维吉尔站在自己独住的小别墅门前面露难色,两只手抓住双肩包背带,犹豫应不应该报个警——面对躺在家门口看上去快要去世的陌生男人、鱼?

说实在话,维吉尔想:不如说在我面前躺着的其实是一只性感游泳圈。

他警惕地和脸朝下趴在屋门小台阶前的不明长条形物体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谁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未知生物狂犬病的存在?从外貌上判断,该未知生物有一头和他相似的银发,身形类似二十七八岁成年男子,拼接了一条沾上草屑且鳞片黯淡的鱼尾下半身,赤裸的上半身和银色尾巴加在一起大约有三米长,横亘在高中生进门的必经之路上,严严实实掐灭任何不搭理他就进屋的可能性。维吉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条未知生物,一时间脑中转过诸多思绪,从《青春期男子高中生会不会梦到红头发黑皮肤爱丽儿》到《我的鱼缸不可能这么空白》再到《悬崖上的人鱼王子》等等,不一而足,题材跨度从童话到现实再到讽刺最后到纯爱应有尽有,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一个课外阅读量丰富,理论知识扎实的十七岁少年的联想能力。

“啪嗒。”

维吉尔捏紧了背带,他听见这条男人鱼平地拍打一下鱼尾,撑起上半身,脸转向他时表情从阴沉厌恶转变为:这是什么?

他绷紧脸,抬起头沉着冷静地人生第一次和鱼对话:“让开,你挡着我回家的路了。”

“……呃……咕噜?”人鱼似乎发出了某种疑问,如同童话故事里用声音交换双腿的公主一样,他只发出了意义不明的两声鸣叫,同时艰难地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躺着,用一种奇妙的,求助和无措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未成年人。

就像老师和同学们认为的那样,维吉尔·斯巴达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所以他沉默着,最终在人鱼恳求的目光下抬起脚,一步从对方色泽黯淡的尾巴上跨过去,打开门,走进家,关上门,一气呵成。人鱼眨了眨眼,从拥有眼皮这件事上来看,他还是更像个人。天色逐渐昏暗下去,窗台上被灯光投射出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人鱼抬手摸到自己耳侧的鳍翅和耳骨,蓝色眼睛里闪动着一点被光芒拂过后的暖意。

“吱呀。”

门被推开,换好白衬衫和黑长裤的维吉尔扶着门框,他戴上一双橡胶手套,踩着毛茸茸的棕色拖鞋。电灯泡的光汹涌地从即将成人的男孩身后一拥而上,他的头发顺贴地垂在额前,独居的年轻人盯着躺在台阶下的陌生人,嘴角下撇,光把他吞进阴影里,而他看见那生物在光芒中露出微笑。他走下去,谨慎地伸出手试图环抱住这条海鲜,同时做好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就立马松手的准备。人鱼很配合,尽管如此,少年日益强壮的手臂仍然不能完全环抱住这条过于庞大的鱼的身躯,维吉尔勉强托着他的双臂把人鱼往家里抬。银色的尾巴难以避免地拖在地上,也许被台阶磕掉了几片鳞,但人鱼安静地一言不发,和他的那条尾巴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耳鳍扇动着,似乎在捕捉身后尚且单薄却足够坚韧的少年,身体里旺盛蓬勃的心跳。维吉尔把鱼拖进了家里,银色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迟疑了一会,准备再接再励把人鱼送进浴缸去。

“da、bro、lo、ra。”人鱼发出四个音节,那对盛着海的眼睛看向维吉尔。维吉尔被看得发毛,他说:“别这样看我。”于是人鱼困惑地侧了侧脸,但他似乎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他的视线从维吉尔的脸上移开,在被拖行的同时环顾这栋房子的内部布置——浅灰色的窗帘,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摆放了一套茶具,真皮沙发上是学生制服还有遥控器,餐厅有一张长餐桌和四把椅子,上面很干净,没有残留的食物。他被拖着绕过转角,人鱼的眼瞳紧缩成一道竖缝,那是一个木质刀架,上面托着一把漂亮、孤傲、冷厉的日本武士刀。金色的刀镡,白麻布缠绕刀柄,深黑色的刀鞘形如婉约的一轮月,菱花纹的下绪被折叠整齐,放在刀架旁。维吉尔注意到人鱼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住刀和刀架,皱起眉头看着仍然待在他怀抱里的人鱼。人鱼尾侧,看上去危险十足的骨刺微微耸起,他的蓝眼睛垂下去,维吉尔问:“你害怕刀具?”

少年可以称得上是关心的话语通过耳骨回荡在脑中,人鱼抬眼看着维吉尔,这美丽的生物微微点头,尾尖卷起。维吉尔沉默了一会,说:“没关系,我不会用它。”他说,总算艰难地把这条鱼拖进浴室,像搬运一根原木那样放在浴缸旁边,揉揉手臂:“你自己爬进去。”

人鱼听话地双手撑在浴缸陶瓷的边缘,像翻面的法棍一样滚进去,拖着半截尾巴露在外面。他似乎为自己的身体过于庞大而苦恼又歉意地看向维吉尔,银色尾巴摇晃着,尾尖上一些透明的膜翅轻轻展开,维吉尔有些想伸手去摸,但他克制住自己,只是伸手绕过人鱼赤裸的胸膛,打开冷水的开关。清澈的水流进浴缸,冲刷那条漂亮尾巴上,粘黏的草屑被冲走,露出排列紧密的细鳞,还有几处微小的缺口,维吉尔意识到那是他粗暴搬运的结果,但他对此并无歉意。人鱼坐在浴缸里,在他收回手的一刹突然抓住人类的手腕,维吉尔的每根神经都被这一下变故拉到最紧绷的状态,他几乎快停止呼吸,很快,一个冰冷的,湿漉漉的物体接近了他的掌心,人鱼把自己的额头和他的掌心相贴。

“你想我……摸你?”维吉尔缓慢地放松身体,他迟疑地询问这条生物,看见掌心下银色的脑袋上下动了动。这太奇怪了,他想,一条初次见面的神秘生物在要求他抚摸自己的头颅,传说中会引诱水手的海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但他承认,如此富有力量和美感的生物符合他的喜好,于是他不熟练地并拢五指,轻轻摆动,感受柔软发丝和冰凉皮肤在掌中的触感。人鱼闻起来并不像一条鱼,他像融化的灯芯草,点燃的睡莲,林间的春雪,又或者只是冰冷的铁……?

“da、na、ya。”

维吉尔抽回手,听见人鱼又发出某种也许是语言的单音节,他面无表情的摇头:“我听不懂。”就准备转身离开,今天已经很晚了,他需要睡眠来保证自己明天的精力充沛。

但人鱼急切地转身扑腾出来,摆出一种捕猎的姿势将年轻人扑倒在地,不忘小心地使用手臂护住对方的后脑和胸背,所以维吉尔没有切实地摔在地上。睡莲,灯芯草,雪,冰冷的铁的气味一起把他淹没。他瞪大眼睛,被悬殊体型和绝对力量压制,看着人鱼将人类的面孔埋在他的颈肩处轻嗅,似乎是证实了什么,他注视着人鱼接下来堪称诡异的举动,那条被他拖回家的神秘海妖用尖爪刺入自己的胸口,面不改色地搅动,然后挑出一颗血红珍珠,虔诚而不容拒绝地递到他的唇边。维吉尔的人类感官尖叫着:“危险!”要他拒绝这似乎是血液结晶的东西,但另外一种被隐藏的,从未注意过的声音催促他“快吞下那颗闻上去充满不详血腥气息的珍珠。”他从人鱼请求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不发一言地顺从海妖的愿望,张开嘴叼住那颗珍珠。

少年的喉结滚动,血色的珍珠消失在浅色的唇瓣中,然后滚过同样血色但柔软的食管,或许没有。维吉尔感到一种辛辣的味道自他的喉咙里蔓延开,那种细密的疼痛一直从嗓中攀爬到大脑,再向下传达给全身,他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人鱼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死死咬住牙,倔强地没有让任何一声示弱溢出。人鱼安静地看着他的变化,没有喜悦,也没有担忧,他似乎笃定这是维吉尔一定会做出的选择。

“Dante。”

维吉尔从几乎要把他焚烧的痛苦中缓缓清醒,一段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My name is Dante.”

“Dante。”他下意识地重复,紧接着就迎来一个冰冷的怀抱,人鱼眼里的海洋开始动摇,深色的风暴凝聚盘旋,但未曾落下。“是的,这是我的名字。”他说。

“维吉尔。”维吉尔抬起手臂,他发现自己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鱼推开,所以他这么做了。然后把期待的人鱼丢回浴缸,抓下挂着的干浴巾擦拭被人鱼带出的水打湿的身体和额上的冷汗。

“这是我的名字。”维吉尔说,把人鱼丢在浴室里,抬起脚离开这里。

这一次人鱼、但丁没有阻拦他,在维吉尔离开后,他躺在浴缸里,竖起尾巴仔细打量闪着美丽光泽的鳞片,又伸出手,观察指间粘连的蹼和尖利的指甲。维吉尔没有看见,也不会发现这条人鱼的银色尾巴逐渐染上深红和漆黑的斑纹,尖锐獠牙刺破他人类面孔的唇瓣,脊背上长出一双宽大的龙翅,他变得不像人鱼,也不像龙。锋利的角从吞下血珍珠的人类所抚摸过的前额钻出,拥有一条鱼尾巴的恶魔加热冰冷的水,坐在里面微笑着,低声念着刚刚得到的名字:V-E-R-G-I-L。

Treat.幻想种饲养指南

“早上好,维吉尔。”

人鱼的上半身趴在浴缸边上,尾巴成功塞进水里,和走进来洗漱的维吉尔问好。后者沉默了片刻,选择忽视该海鲜,端起牙杯漱口。

“你应该说:‘早上好,但丁。’”人鱼说,尾巴撩拨出水声。维吉尔吐掉漱口水,转头看向他,冷静地说:“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带走。”

“然后他们就会把我放到解剖台上,用手术刀剜下我的肉,打开我的身体,取出内脏放干血……或者把我放进私人展会,让那些有怪癖的富人竞拍,然后我就会被某个有钱有权但人老又丑还邪恶的人类买下,被吃掉肉看看是不是能够返老还童,或者找我身上能够被用来取悦他们的……”但丁耷拉下眼睛,低沉的声音被用来说出一个又一个恐怖故事一样的假设,他沮丧地和维吉尔列举种种可能性,报警会带来的后果,直到维吉尔瞪着他叫停:“够了,你对人类了解得太多了!”

但丁歪歪头,维吉尔看见他有一口很好很整齐的洁白牙齿。

“维吉尔,我不了解人类,但我想了解你。”

“闭嘴!”维吉尔气势汹汹地把浴室门给甩上,飞快地从这里跑出去。人鱼默数了三下,年轻人又像一阵风一样推开门,他问:“你吃什么。”

但丁说:“披萨。”

但丁又说:“不要黑橄榄。”

维吉尔说:“吃你的鱼食去。”

最终但丁叼着一片烤过的面包,百无聊赖地靠在浴室墙壁上盯着自己的尾巴发呆。维吉尔不在这里,他出门了。鱼尾巴有效限制但丁的活动范围,他尝试过靠神奇意志力变出来两条腿,以失败告终,说实话他对自己现在的生理构造还心有疑虑——是的,但丁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条人鱼,至少在他过去三十年的生活里,他不是。或者用他父亲强大的恶魔血脉来佐证,在马列特岛上遇见影猫被不落地挑战时,也没见但丁有条继承自父亲的鱼尾冒出来。

恶魔有可能会哭,但恶魔没可能突然进入童话故事参演《海的儿子》。

毕竟斯巴达不用三叉戟用大剑。

此时人鱼的身份已然揭晓,声名远扬击败无数魔王魔帝,继承父亲傲然灵魂的传奇恶魔猎人:但丁——父亲是强大恶魔人类英雄魔界叛徒斯巴达,母亲是温柔美丽坚强勇敢纯血人类伊娃,一半人类血统一半恶魔血统,喜欢穿红色风衣的半魔人。于昨天突然昏迷在不知名城市的不知名独栋别墅门前,并被户主难得一见发善心地拖回家里塞进浴缸。在惊奇发觉二人语言不通后,但丁从心脏里挖出一颗红魂石喂进好心人嘴里,猜对答案并克服巴别塔难题。

后续发展像一个恶魔变成人鱼被王子拯救的俗套戏码,不过该人鱼未被糖衣炮弹腐蚀成功。但丁发现自己无师自通了吐泡泡技能,他吐出一个透明泡泡,心里闪过年轻人的白发,蓝眼,过分稚嫩的面容和看似普通的身体素质……还有名字。他眯起眼,伸出尖利的爪刺破往上飘的泡泡,在极其微小的破裂声里人鱼恶魔的骨刺舒张。他会揪出这个恶作剧的幕后黑手,现在还有如此胆量,竟敢玩弄他的家伙可不多见。

维吉尔走回屋子,摁开门廊处的灯。地板上明显拖出一条湿漉漉的水痕,他皱起眉,书包丢在沙发上顺着痕迹去追查凶手,银色鱼尾在地面上弹起,破坏地板的犯人扒拉着冰箱门,叼着一袋草莓泡芙,神色无辜,水润润的蓝眼睛还在传达祈祷,一副“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失去了爸爸妈妈……”的可怜巴巴模样。

我怎么会知道这个!维吉尔动动嘴皮:“但丁!回你的浴室去!”

“嘿,维吉尔,欢迎回家。”

人鱼把草莓泡芙袋子从嘴里取下,自然地露出笑容。这让维吉尔恍惚了片刻甚至差点回答:谢谢。然后他及时地悬崖勒马,紧接着思考起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过来的?”现在轮到但丁僵硬且沉默了,他的房东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他的鱼尾巴,维吉尔冷酷无情地说:“如果你能表演你是怎么扑腾到厨房的,我就不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但丁权衡了片刻他们之间的贫富差距以及自己的尊严,最后他选择叹口气:“那你能把这个拿着吗,我还想吃呢。”他扬了扬手里的草莓泡芙,维吉尔点头接过,但丁深呼吸,轮廓鲜明的腹肌起伏,然后他直起上半身,那条尾巴跟着竖起来——他尾巴下半截两侧伸出的骨刺成为接触地面的支撑点。

现在维吉尔看到一条像用尾巴支撑自己的袋鼠一样的人鱼,接着人鱼走路了;不像动画片那样违反生物学地用尾巴左右往前蹭,但丁前进的方式更像是一条蛇,维吉尔仔细盯着他的下半条尾巴,发现那儿的鳞片更大块,便于在地面上滑行。他盯着看直到搞明白为止,在这期间但丁成功地“行走”到维吉尔的身前。

“让一下?”直立起来近乎有两米半的人鱼低头说。维吉尔不语,他侧开身体,眼角余光却扫视到某个不得了的空缺——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一个点。

“怎么了,维吉尔。”人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冰冷的爪子搭上维吉尔的肩膀,维吉尔感到肩上一沉,但丁说,“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的刀呢?”维吉尔慢慢抬起手抓住人鱼的手腕,那里布上一层火热的硌手的鳞甲——摆放着日本武士刀的刀架上现在空无一物。“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注意到。”但丁答非所问,他感受到人类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鳞甲上,耳鳍张开表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你经常看它是不是?每天,每时,回到这里的每一刻。”但丁说,人鱼庞大的阴影笼罩青年,维吉尔缓慢地点了点头,“我不能使用它。”他说。

“随便往家里捡未知生物不是个好习惯。你已经过了路上抓青蛙的年纪,维吉宝宝。”但丁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人类社会让我学习到很多。”维吉尔说,“如果你没办法改变现状,你就得学会如何适应。我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平稳而自信。

“把阎魔刀给我。”有着如出一辙蓝色眼睛的人类和他的人鱼兄弟对视,双方都从中获得一个错位的秘密。

“不,维吉尔,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我是不会还给你的。”但丁愉快地拒绝,拿走年轻男人手里的一包草莓泡芙,潇洒地滑回浴室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新的长长的湿痕。维吉尔站在原地,双手紧攥成拳,但丁张狂的魔力仍然萦绕在他的肩膀上,而他低声说“你会把她还给我的”。

他的话让但丁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躺在浴缸里,一边吃人类甜蜜的奶油面包,一边感受全身血脉都在奔腾的事实。他确定巧合的来源并非意外,也证实了“维吉尔”不是又一个虚假拙劣的模仿品。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令人难以想象,而况但丁早已面对过所有对常人来说难以企及的灾难或是传奇。

这个世界上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成为维吉尔,他如此坚信,并成功从看上去像个弱小人类的哥哥身体里勾动一丝熟悉的蓝色魔力,在维吉尔的允许下。他们两斗争时不留后手,合作时更默契得天生一对……哦,但丁有些想笑,因为这个天生一对的念头。他从模糊的记忆里找到一些为何来此的蛛丝马迹,但对维吉尔的出现仍感困惑。他年轻的,尚未成人和掌握凶悍恶魔的兄长出现在一个平凡的人类世界,弱小,却又安宁,然而维吉尔永远都是维吉尔。他想到触碰在这个世界里仍然完整的阎魔刀时发生的事:那把刀强烈地拒绝,不愿意被他所掌握——尽管最后他还是成功收起了那把倔强高傲得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刀。

但丁回忆起在他击败混沌霸主解决圣魔岛的危机后发生的故事,这位救世主头也不回地将自己投入连恶魔都不愿进入的绝境。他在那片黑暗里不知日月地行走,或许他只是不乐意回到人间。从魔界最深的混沌中离开并非依靠半魔一人的力量,突兀出现的阎魔刀碎片呼唤他,像一位真正的兄长那样成为指引者,又或者像那本奇幻名著中描述的一样,维吉尔留在地狱,但丁升上天堂。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洞开的裂缝里灰头土脸地滚出来,不在圣魔岛,人类世界特有的太阳用光明拥抱他,而他兴致缺缺,指间夹着一块魔具碎片。

所幸找回去还有个落脚点,dmc事务所的地契没被莫里森拿去抵债,送别等待在那的露西亚后,他攥紧阎魔刀的遗片,深呼吸,让自己重新体会人生——被留下的人生。

不过说老实话,对于来到这里的契机和过程,他也只是粗浅地猜测与阎魔刀有关,但丁想,维吉尔居然会说他无法使用阎魔刀?那听起来不怎么样。有时候阎魔刀比他,一个活生生的孪生兄弟更像维吉尔的手足血亲,与之相对的,他就不这么对待叛逆。但丁对魔具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解,只要不影响他的心情,他不在乎魔具是否会被损坏以及它们的收纳方式。维吉尔不能使用阎魔刀,这句话和对但丁说斯巴达不爱伊娃一样荒谬。父母爱情。他撇了撇嘴,在浴缸里扑腾尾巴玩。

今天晚上维吉尔不会来,但丁想,但明天呢,后天呢,或者这个空间里真的有时间在流动吗?他看向自己水下的鱼尾,慢悠悠叹出一口气。

“你会做出什么选择。”但丁喃喃自语,他说,感受到一簇魔力的火苗在这栋房子的另一处燃烧。

Trick and Treat:给一巴掌一甜枣

维吉尔背靠实木门板,他压抑自己的声音,被但丁强行勾动的魔力鼓动在人类脆弱的肉体里,恶魔的竖瞳和人类的瞳孔摇摆不定地变化。他痛恨这种感觉,无能为力和不受控制,维吉尔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断进行深呼吸,每一下都像有无数刀片插进肺叶搅动,胸膛被打开,濒死的严寒侵袭他的全身,红珍珠,他突兀地想到。同源恶魔血液的结晶变成一把开锁的钥匙,拧开他被封锁的躯壳。蓝色的魔人鳞甲一闪而过,维吉尔浑身湿透地依靠着房门,防止自己滑落……力量,他感到一种全新的力量充斥在他的血脉里,只需要随心而动,魔力就能赋予他全新的,恶魔的外貌。

而这是但丁赠给他的。

他并非不能辨认自己在这世界上剩下的唯一的亲人……但丁拥有的更成熟的外貌和更庞大的力量却使他心生疑惑,甚至产生愤怒:他去向不知的兄弟在他不知情的角落里跨越时空,变成一条美人鱼降落。距离他进入这个诡异空间流失了多少时间?三天?三周?三个月?三年?十三年?从一开始的烦躁和试图用杀戮离开这里,再到发现每一次凡人和世界都会被重新还原,而他开始逐渐失去恶魔的血脉所带来的力量,甚至于连阎魔刀都不再回应他的呼应后,维吉尔再一次陷入绝境。他孤身一人,无可求援,信赖的刀和力量都被剥夺,日复一日扮演“正常”的同龄高中生去参加学校生活。什么样的陷阱会营造出这种可笑的虚假景象?一个优等生,一个普通人中的学生榜样。维吉尔的喉咙又疼又痒,像吞下一根鸟的羽毛,他感到一阵彻骨的荒谬。

如果认为我会屈服于宁静……那就太愚蠢了。恶魔不会眷顾温情。维吉尔低声说:“I need more power.”他迫切地需要力量,来打破这个看上去难得安全的世界。他的脚步不为任何事物停下,过去,现在,或者未来,即使他对前路一无所知。他疲惫地把身体丢进床铺,柔软织物吞没他的躯壳,被唤醒恶魔力量的骨头碰撞着咯吱作响,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魔力之核里幽蓝色的火焰从一星半点开始,逐渐燃烧得热烈蓬勃。蓝色恶魔用蜷缩的姿势保护着自我,他从未如此焦躁而空虚过……我需要我的刀,维吉尔想。他必须去拿回阎魔刀,从陌生的,强大的,近乎戏谑的但丁手上。

当他再次打开那扇浴室门时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狭小的浴缸变成一个巨大游泳池,但丁趴在池边,把墨镜推到头顶,刘海滑稽地被掀起,他故作惊讶地说:“哇哦,维吉尔,你猜这个装修工有多神奇。”维吉尔站在原地,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旋转扭曲成一个点,紧接着,它消失了。

一阵失重感,白衬衣变成黑色无袖马甲,蓝金色的风衣落在肩上,长靴和战术手套,灰色麻布斗篷堆在角落,他熟悉这一切——除了手中不再握着阎魔刀。但丁表情僵硬了片刻,嘴角的微笑逐渐消失拉成一条直线。维吉尔向前一步,但丁猝不及防地被抛进巨大的透明玻璃缸里。

“这是我的世界。”维吉尔突然说。

“鱼应该待在鱼缸里。”他轻蔑地抬起头和人鱼对视,年轻人高傲地向宠物宣誓主权。

但丁沉下去,他在水里隔着玻璃看年轻的维吉尔,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倨傲,冷漠,自信。于是他低低地笑起来,气泡从他的嘴边冒出,但丁敲了敲玻璃缸,在维吉尔面前展开自己的尾鳍,银色翅膜流光溢彩,尽一条观赏鱼的职责。他的声音回响在维吉尔的耳边:“好吧,哥哥,你想要阎魔刀,对不对?”

维吉尔攥紧手,玻璃缸随着他的思绪开始摇晃,但丁安之若素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哗啦”!水花四溅,他又摔回最开始的那个白色浴缸里。湿透的头发被撩开,但丁吹了一个口哨,侧过身来看着维吉尔:“你不走过来我又要怎么把它给你呢,对吧?”

维吉尔沉默,紧接着冷笑,他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走向但丁大衣被他脱下丢在身后,然后是黑色领结,无袖马甲的拉链被拉开,年轻人泛着一点幽蓝色魔人化胸膛露出来,随着呼吸而起伏,他脱下衣服,像即将走入斗兽场的勇士那般卸下所有遮蔽身体的衣物,露出一具年轻,健康,强壮,完整而令人痴迷的肉体。但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小哥哥,直到维吉尔俯下身,掐住他的下巴说:“这就是你想要的,但丁,你真可笑。”然后他看见兄长两条赤裸的结实有力的腿迈进浴缸,分开坐在他的尾巴上,维吉尔以这种方式保持自己和但丁能够视线齐平。

他皱眉低头,手在但丁的鱼尾巴上摩挲,表情里带着不耐烦:“你到底有没有性功能?”

但丁有点失语,他想:我没要求过这个。

然而他来不及阻止,维吉尔敏锐地发现人鱼尾上一处明显细腻得多的鳞片,大约有三十公分长十厘米宽。年轻而无畏无惧的兄长将指尖插入鳞片下端,人类温暖的指腹碰触人鱼鳞下的软肉,但丁的尾巴抽搐了一下,他深呼吸说:“维吉尔,我要的不是这个。”而维吉尔只是匆匆地投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眼神,他的手指按在鱼尾的软肉上,那块鳞片为他而分开,露出一道狭窄的不怎么明显的裂缝——那是人鱼的泄殖腔。

但丁抓住维吉尔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溅起一阵透明的水花,维吉尔猝不及防撞到但丁湿漉漉的胸膛上,被迫抬起头和弟弟对视。但丁的蓝眼睛里燃起一阵愤恨,他低哑着嗓子问他:“你在做什么?”维吉尔回答这个从未见过的兄弟:“我在做我想做的,和你无关。”

但丁看着他年轻的兄长,维吉尔在他的血的帮助下才觉醒的魔人还没有褪去,幽蓝色的鳞片顽强地生长在他兄弟的心口,他咬了咬牙:“你总是这样,你根本不知道——你——”

“所以呢?”维吉尔撑着但丁的腹部直起身,他平淡地反问,“你还是对我有欲望,即使你觉得这样做该死。”他向后挪动身体,碰到一根冰冷滑腻的器官,维吉尔看着但丁,他挑起眉,不再多说一个字。

“……”但丁闭上眼,他拒绝回答维吉尔的话,即使身体反应忠实地违背他的良心。维吉尔准备转身,然后但丁说:“拿去,阎魔刀。”黑色的刀鞘出现在他的手中,微弯如月弧的阎魔刀被但丁释放魔力取出,它的下绪飘在水面上,但丁说:“你想要的我给你,维吉尔,你走吧。”维吉尔的动作僵硬在那儿,他的眼睛里同样聚集着愤怒,但丁不再看他,固执地把阎魔刀横亘在他们之间,维吉尔伸手握住刀柄,然后用冰凉的刀锋指向但丁的胸膛。但丁惊讶地看着维吉尔把阎魔刀抽出来,直直地对准自己。刀刃刺破皮肤,人鱼的血滴入水中,维吉尔冰冷地看着他,他握住阎魔刀:“我不需要你向我忏悔。”

“咚。”

钢铁和地面碰撞,阎魔刀被归鞘,然后丢出浴缸,维吉尔捧住但丁的下巴,吻上去。半魔优秀的自愈能力让但丁胸膛上的伤口消失得只剩一条红痕,愈合处新生出一股痒意,他带着蹼的手抓住维吉尔的肩膀,咫尺间低声说:“你从来都不会听别人的话。”维吉尔坐在他的尾巴上松开抓住但丁的手,年轻人尚未长全的筋骨薄薄裹了一层皮肉,他呼吸平稳地撑着浴缸的边抬起下身,让人鱼的生殖器顶着会阴擦过,冰冷黏湿的感觉令他皱起眉,而露出全貌的异形阴茎则使他微不可查地放大瞳孔。但丁靠近维吉尔,轻轻吻着他哥哥的耳垂:“维吉尔,你还可以离开。”维吉尔选择握住那根滑溜冰凉的阴茎,拇指狠狠错过冠头,这根阴茎呈现出一种弯钩似的形状,大约有三岁孩子的小臂那么粗,表面看上去很光滑,掌心接触却能感觉到柱身上紧紧贴着细密的鳞片。它们不会张开吧?维吉尔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他不可能认输。于是他在但丁的闷哼声中俯下身,张开嘴把它含进去。

咸、腥、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辣味一起涌进他的鼻腔。维吉尔顿了一下,生涩地空咽,这么做只让他的嗅觉被这种奇异的混合味道占据得更多。但丁抑制不住地想要魔化,他尽最大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冲动,将手掌抚上维吉尔的后脑,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呻吟。维吉尔含着但丁在这种奇怪状态下仍然勃起的生殖器,他像对待每一个敌人那样研究起被他用唇舌包裹的阴茎。起先他张开嘴,吐出来,舌尖和光滑鳞片间拉出一条长丝,在但丁的注视下一股羞耻感从他的尾椎开始向上攀爬,紧紧攥住他的大脑。他们沉默地对待彼此,这情况比起做爱更像一次斗兽场上的较量,兽和人的身份却恰恰相反。但丁是长着鱼尾丢开红布的挑战者,维吉尔则是那只择人而噬的兽,尽管他现在吞咽着的是兄弟的阴茎而不是血肉。

“你需要帮助吗。”但丁说,他顺着维吉尔的脖颈摸到突起的肩胛骨,他想维吉尔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无所不能,强大,或者是别的什么名词,冷酷残忍……他未曾出席的年龄里,维吉尔不是一步跨过,他的兄长也是从孩童成长为男人,握住刀,学会杀戮和复仇。他漫无边际地想,走神了一会——然后从下身传来的疼痛就让但丁嘶地一声被拉回注意力。

“看着我。”

维吉尔阴着脸瞪他,同时松开用指甲掐住的但丁的阴茎,他有些笨拙地抬起屁股,另一只手伸到后面去分开臀瓣,但丁悲哀地发现尽管维吉尔给了他的老二一个疼到难以忘怀的印记,他的老二也没有因此软下去,相反,这根布满鳞片的东西硬得更厉害了,对着兄弟因为他走神而满是怒火的脸不停地往外冒水。哦草,我可能是个变态。但丁想。

“你一直都是。”维吉尔不客气地说,但丁意识到他刚刚把自己也许是个变态的自我评价说出了口。

“至少我没用屁股去吃弟弟的几把。”但丁突然说,他抽动嘴角感到某些东西短暂地回到了他身上,说俏皮话的能力,或者是嘲讽,或者是,别管那些了,他对自己说,现在可是一个维吉尔,一个年轻的你还不认识从来没见过的维吉尔坐在你的腿——尾巴上,准备用他的屁股和你的几把深吻。但丁快速地说服自己不要表现得像个阳痿的丈夫,他握住维吉尔的腰侧说:“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也没关系,因为我不在乎。”主动权迅速地从维吉尔的手中被但丁夺走,人鱼恶魔露出兴奋竖瞳,他几乎是毫无顾忌地插入维吉尔的身体,后者被这尖锐疼痛撕裂开,下意识抓住但丁的手臂,绝对出血了,维吉尔想,但丁这个混蛋。他喘着气,发丝散乱,垂着头颅让斗兽师咬住弱点。

我不是出于孤独才想和他做爱。维吉尔的大脑空白,他忽然想到,他想和但丁做爱,什么理由都好,唯独不能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两个半魔像互相咬合的蛇一样相连,但丁吻着他,细长的舌尖几乎要深入胃袋,迫使维吉尔一阵一阵干呕,而他空空如也的胃里吐不出东西。被侵入的下身已经柔顺地裹着但丁的阴茎被重新塑造,那些细小的鳞片刮蹭着柔软肠道,鱼尾上下摆动荡出淫靡的水花,维吉尔像坐在一艘无人船上颠簸着不知去向何方。但丁低喘着,鼻息扑打在维吉尔的耳边,他感到一阵冷一阵热,人鱼带蹼的手掌抚摸过未成熟的肉体,带来一阵阵颤栗。但丁的阴茎畅通无阻地进出他,维吉尔伸出手试图把住浴缸边缘,却被但丁强行握住手腕带回怀中。

“用你的腿夹紧,维吉尔,你做得到,对吗?就像骑马一样。”他诱导着自己年轻而毫无经验的哥哥,耳鳍张开,面带微笑,像真正的海妖一样魅惑无辜纯洁的人类。

维吉尔盯着但丁的脸,他拉近彼此的距离直到鼻尖挨上鼻尖,但丁没有停下任何动作,维吉尔艰难地紧绷着大腿骑在那条如海浪般上下拨动的尾巴上,处于兴奋期的人鱼尾部鳞片张开,变得粗糙的鳞片减缓了维吉尔的压力,不至于在这起伏的情潮里滑落,但很快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但丁尾巴上的鳞片会张开,那么——人鱼用于固定伴侣的阴茎头上伸出倒钩,遍布生殖器的细小碎鳞随之打开,缠绵地,不留情面地刺入紧致的肉壁,维吉尔猛地弓起身,他抓住但丁的头发愤怒地低吼:“把……把它拿出去!”

“你确定?”在说完这句话后但丁的脸上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他环着维吉尔的腰,动了动尾巴,深深扎入兄长身体里的鳞片们拽着肠道向下拖,维吉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掐住但丁的肩膀,勉力稳住颤抖的身体大口喘息:“不、不……停下来…….”

“抱歉,我做不到。”但丁恶劣地笑着,然后抓着维吉尔向上拔的同时狠狠地向下摆动尾巴,那一刻维吉尔几乎发不出声音,他的头脑被极致的痛苦和痛苦中蕴含的快乐所充满,身体反射性地抽动一下,手臂绷直,两条腿有力地夹住但丁的尾侧,被那些张开的骨刺划出伤痕,浴缸里的水被鲜血染成淡淡的红色。但丁抱着维吉尔吻他的喉结,吻他的锁骨,啃咬他单薄的胸膛和粉褐色的乳珠,他在维吉尔的失神中说:“你射了,维吉尔,因为疼痛,因为我。”

维吉尔低头去看,他的阴茎垂着搭在但丁的小腹上,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飘在水面上,他还没完整地处理好整件信息,但丁又侵入了他,把那根几乎有三十厘米长的阴茎插入他刚刚被刮蹭得高潮过的肠道里。他颓然地痉挛了一下,仰起脖子大口呼吸,那些鳞片仍然张开着,每一次抽插都是一次濒死的酷刑,维吉尔的眼前漂浮着炫目的白光和不能用语言描述的彩色光点,他下意识地说:“但丁。”

“维吉尔…….”但丁被呼唤着,一股巨大的情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孤独……他想,我永远都不会感到孤独。他拥抱着维吉尔,这个年轻的被时间和命运凭空送到他身前怀中的哥哥,他感到一阵饥饿,再多的披萨和圣代也无法填满这个黑洞,他哽咽着,在维吉尔的呻吟和痛苦的嘶吼里更用力地把这具肉体拥抱进臂弯中,像要将维吉尔融入骨血一般不停地进出着,用他的阴茎操着那个紧致柔软而销魂的肉洞,尽管他胸口处的空洞越发扩大。

维吉尔困难地收拢回自己的思绪,他从狂乱的颠簸中看见但丁银发下的蓝眼睛,充斥着令他感到厌恶的——的——某种——维吉尔不去思考那是什么,他粗喘着,右手伸出去张开五指,阎魔刀听从主人的呼唤回到他的手中,他将那把刀、从但丁的后背捅进去,穿过胞弟的胸膛再捅穿他自己。

但丁的血和维吉尔的血顺着阎魔刀的刀尖向下滴落,滚过维吉尔赤裸的背,阎魔刀的主人发出“咕”的一声,银白的眼睫抖动,他看着惊愕的但丁说:“我会找到你。”

人鱼的精液冲刷着脆弱的肠道,维吉尔感到小腹充盈起鼓胀感,他握着刀更深地送入但丁和自己的胸膛,但丁紧紧掐着他的腰让他更深更严实地吞入正在射精的肉棒,他喘息着,放任但丁急迫地吻着自己,他想:我绝不孤独,我会找到你。

而但丁吻着维吉尔,他低垂着眼将年轻的哥哥刻入心底,空间开始崩塌,阎魔刀散发出一阵淡蓝色的辉光,但丁吻着维吉尔,他轻轻地说:“Adios”

洗发露飞起来,毛巾变成白色蝙蝠扑打翅膀,塑料拖鞋跳着华尔兹蹦入虚无,破碎的镜面花纹宛如一张蛛网,肥皂滚到瓷砖上开始溜冰,整个浴室旋转成红蓝二色的扭曲星纹,但丁被维吉尔连他自己一起串在阎魔刀上,他们成为彼此唯一的锚点在这个即将消失的错乱空间中,维吉尔又一次说:“我会找到你。”

Candies and Candles.点根蜡烛许个愿

“唔……”

但丁撑着湿漉漉的身体呛了口水,从冷掉的洗澡水里坐起来,他低头去看,两条腿,结实有力、银色鱼尾和被拥抱在怀里的哥哥果然是一场梦。他沉默地站起身随便扯了条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再机械地把浴缸里的水全都放掉,草草穿上睡衣裤子就走出浴室。

“我会找到你。”梦中的维吉尔对他说。

而但丁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笑,很快又耷拉下嘴角,他说:“你已经找到过我了,维吉尔。”

维吉尔在佛杜那图书馆的一角惊醒,像是做了一个模糊的梦。他摊开掌心又攥紧,很快把这点奇怪的感受抛到脑后,站起身离开。教皇空有野心又愚不可及,这座城市荒谬地将恶魔作为神来崇拜,然而……他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细密的蓝色鳞甲随着他的想法覆盖住手掌。神之子终将超越神,他喃喃自语,这个恶魔会战胜一切。新月下,刚迈进成人年龄的青年抬起脚离开小憩的地方,没有注意到,他蓝色的风衣下摆湿漉漉地掉落两片银色鱼鳞。

而命运肆意嘲笑,直到许多年后曾断裂的阎魔刀所向披靡的锋芒再次出鞘,变成泡沫的王子为自己加冕离开黑色枝条组成的王座,在回忆破碎的玻璃声中红衣半魔喜悦地狂笑,悲伤地落泪,愤怒地握紧剑,心脏再一次因激情而迸发出足以燃烧整个世界的火焰。

他听见自己的灵魂呐喊着接近暴风雨,来啊!来啊!我们会毁掉一切!我会吞噬你!控制你!和你一同保有死亡的权利!

然后我们永不孤独。

这个童话叫《恶魔的儿子》

END

Notes:

 万圣节快乐!

写的时候突然想到但丁的魔人是维吉尔用叛逆捅出来的,那么维吉尔的魔人又是怎么来的呢?虽然一般情况来说应该是被追杀的幼年期濒死时觉醒出的,不过我在这里让2d做了这个启蒙者,当然,维吉尔不会记得这件事,但丁也并不在意,毕竟这是已死的相逢嘛。至于其他逻辑上的硬伤还请大家宽容,本质上只是想给2d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