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即将破产的Devil May Cry猎魔事务所,但丁被迫决定成为一名视频Youtuber。此项议题由莫里森提出,蕾蒂、翠西和帕蒂怂恿,经DMC新任老板维吉尔和分店老板尼禄的同意,但丁被剥夺了拒绝的权利,只能含泪注册了“传奇恶魔猎人草莓圣代”账号,出道成为一名Youtuber。
“你也不想事务所资不抵债从而破产,这些魔具被法院拍卖抵债,而你和维吉尔流落街头做一对可怜的流浪汉吧?”但丁最大的债主蕾蒂挂着一副可恶的微笑,让恶魔猎人差点屈从。
掮客则摆出翻旧账的态度:“鉴于尤里森造成的损害,现在恶魔的存在已经被人类政府公布给全世界。换句话来说,造成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要负全部责任。”掮客手中的资料被递给恶魔猎人,“现在人类急切需要恶魔猎人教授他们各种恶魔知识。而你们——”
但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老哥,维吉尔正在认真倾听,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就是弟弟四十多岁高龄还要在镜头前抛头露面的罪魁祸首。
“——则是对恶魔专家。”掮客继续说道,“据我统计,一个受人喜爱的Youtuber至少能在一年内还完你所欠下的全部债务外还能把这个年头已久的事务所好好修缮一番。”
但丁发誓他看到他同胞胎哥哥的眼睛已经亮了。“拜托老哥,别听他胡说!”但丁头皮发麻,“这不适合我。”
“但丁。”维吉尔平生头一次摆出一副“你还有点用”的态度来对待但丁,“很适合你。”
但丁左看右看,在场人无论是谁都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就连尼禄也抛弃了叔叔,与这群金钱的奴隶为伍,为资本献上了忠诚。
“我可以答应,”眼见无可转圜,但丁决定就算是倒霉也要拉上几个人垫背,“但有个条件——维吉尔和尼禄也要参加!”
莫里森倒是没反对,其余人也乐得看好戏,除了还未表态的维吉尔外,尼禄率先提出异议:“我没时间跟你们一起拍视频!”
尼禄的拒绝对但丁来说并非不可跨越之障碍,况且他的重点也不是尼禄。但丁转头看向维吉尔:“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配合。”
魔王大人的神色有些纠结。
但丁许以利诱:“等赚了钱,二楼主卧隔壁的两个房间可以打通重新装修成一间书房。”
这根本不需要犹豫。魔王大人满意地颔首表示同意。当然,他答应的原因并不是以后会有一个占地约八十平方米的书房和三面可以随意收藏喜爱书籍的书柜,而是他对弟弟的些许家人之情在作祟。
“至于尼禄——”搞定了重点难点,但丁自然也不愿意放过背叛自己的尼禄,“学习做个摄影师如何?今后或许要拍摄血液横飞的危险画面,人类可不适合做这个。”
尼禄刚想拒绝,但丁便继续说道:“说起来,姬莉叶的生日是不是还有三个月就要到了?你想好送些什么了吗?”
“是103天。”尼禄放弃了挣扎。
这群人里最有钱的人——帕蒂用最快的速度给尼禄订购了一台性价比高并经武器艺术家妮可改造过适应任何地区气候、防水防火防半魔、拍照摄像两不误、续航长达一个月的专业相机。
三天后,第一条视频开拍。
赶鸭子上架的新手摄影师摆好三角架,架好相机,向镜头内头顶红色天空的两人打了“OK”的手势。事先说明,将拍摄地点定在魔界的是维吉尔,尼禄曾多次委婉地表达反对,完全被兄弟两个无视了。至于拍摄主题?在尼禄忙得连轴转的委托之外挤出的些许空闲里尽是在调停两兄弟的矛盾,他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好,我们是恶魔猎人草莓圣代。”率先开口的是但丁,“你们可以喊我为恶魔猎人,喊我旁边这位cool guy为草莓圣代。”
“但丁!”魔王不发脾气不意味着他没有脾气,明晃晃的幻影剑从背后斜插入恶魔猎人体内,像个万圣节的装饰品。
“你们不是答应我不动手吗?”尼禄手忙脚乱地关了摄像模式,对他们怒目而视。
“维吉尔先动的手!”但丁大声喊冤,“我可什么都没说!”
“改掉这个蠢名字!”维吉尔的阎魔刀即将出鞘,“否则就去死!”
“莫里森已经将这个名字注册成商标了!”但丁上蹿下跳地躲开幻影剑,“所以不可能!”
“你们给我住手!”眼见一把幻影剑擦过他们今后的吃饭工具,饶是尼禄这个好脾气的小伙也忍不了了,撸起袖子加入其中。
十分钟后,这场恶战以恶魔猎人浑身是土鼻青脸肿、草莓圣代胸前插着一把魔剑、新手摄影师被阎魔刀捅穿肩膀为结局。
三人收拾好自己,摄像模式打开。
Reaction!
“大家好,我们是恶魔猎人草莓圣代。”但丁在尼禄杀人的眼光里识趣地跳过了下一句,直奔主题,“今天这支视频的主题是,如何在魔界活下去。”
“等一下!”尼禄再次关闭了摄像模式,“哪个人类需要这种知识?”
“这个主题不好吗?”但丁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很可疑,“这可是维吉尔决定的。”
“……”尼禄一言难尽地看着维吉尔,“据我所知,人类没有能够进入魔界的手段。”
“万事都有例外,尼禄。”维吉尔绝对拥护自己的主张,“等真的落入魔界,他们会立刻被恶魔撕碎。”
“你先告诉我,普通人怎么能在靠自己的力量魔界活下去?”尼禄紧皱的眉头甚至可以挤死一只恩浦萨。
维吉尔用从不离手的阎魔刀拍了拍但丁的背。但丁按照之前谈好的流程变成了狰狞的真魔人,炽热的魔力宛如岩浆连通了每一片尖刺与鳞片。
“你们还打算以真魔人形态出镜?”尼禄想要扳着维吉尔的肩膀撬开他的脑子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绝对不行!”
“维吉尔说,这么做更有爆点。”但丁解释道,“你父亲已经策划好了接下来的三期视频的主题和拍摄内容。没有谁能做得比他更好。”
被弟弟发自内心的夸奖令维吉尔的眉头抻展了些许:“是的,尼禄。但丁变成真魔人的唯一原因便是作为教具,由我展示如何杀死恶魔。”
“……”尼禄可以肯定,但丁不可能没有意识到一旦他们的半魔身份暴露于公众视野会惹来多少麻烦,他绝对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搞砸这个工作。而维吉尔?尼禄不可能对这个回到人类世界不足一个月常识稀缺的魔王有除了坚守法律底线之外的其他要求。
尼禄的神色严峻起来,为了姬莉叶的生日礼物,他绝对不允许这项工作出现任何意外!现在,他必须要说服维吉尔换掉这个视频主题。
“维吉尔,”斯巴达之孙拿出远超平时的严肃态度说道,“人类的抛瓦与你相比如同孤舟与瀚海、萤火与皓月,他们不可能像你一样使用阎魔刀和贝奥武夫,他们需要更实用的知识。”
“比如?”维吉尔并没有生气,他对后代的态度可比对但丁好多了。
“分辨各种恶魔的方法之类的,总之,禁止教人类如何用阎魔刀和贝奥武夫杀恶魔。”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在遇见恶魔时能够死得更加明白?”但丁已经褪去真魔人的魔力外壳,像一只软体动物一般靠在维吉尔身上,“不错的想法。”
“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维吉尔警告地看了一眼但丁,对后裔的想法表示了充分肯定,“有助于人类建立对恶魔的了解。”
经过三人的讨论加投票,第三次拍摄,开始!
“……当你的面前站着一个高达三米,状似螳螂的恶魔,你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它究竟是什么。”但丁蹲在已经被打得半死的恩浦萨身边,用手拍拍它锐利的前肢,“这是恩浦萨,一类常见的恶魔品种。它们的种群类似蚂蚁,由恩浦萨女王领导……它们之间也会有变异体,比如绿晶恩浦萨和红晶恩浦萨,前者掉落的绿魂石可以治疗,后者攻击欲望不高,但掉落的红魂数量非常可观……”
但丁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眼神却并没有全部聚焦于镜头上。他在每说完一句话的间隙都会瞟一眼距离镜头不远处的维吉尔。他重逢不久的哥哥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或皱眉或微笑,也不知道究竟是喜欢这件工作还是乐得看但丁出糗。
当但丁简单介绍完恩浦萨族群后,便仁慈地给予了教具死亡。紧接着,维吉尔泰然自若地拖着一只长达八九米的节肢恶魔走进了取景框内。
“看看我勇猛的搭档为我们带来了什么?一只活着的恩浦萨女王!”但丁挤眉弄眼地大惊小叫。
维吉尔瞥了他一眼,吵闹的弟弟立刻住嘴,将主角位让给了哥哥,自愿成为了一名听话的屠宰场员工。
爱干净的魔王说:“恩浦萨女王的魔力器官存于它的尾巴的三分之二处……”
但丁遵循指示破开它的尾巴,撕开缠绕的筋膜,掏出一个手掌大小还在鼓动的囊袋。
“……它的魔力器官具有很强的延展性,充盈到极致甚至可以装下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示意站在旁愣神的弟弟,“不要发呆。”
“……你打算让我钻进去演示一下?”但丁眨眨眼,意识到维吉尔的指示后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就这么对待你亲爱的弟弟吗?”
“我不觉得这能难倒你。”维吉尔眉头又蹙了起来,似乎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我拒绝。”但丁觉得自己傻了才会答应这种不合常理的要求,“我申请法官裁决!”
于是两双蓝莹莹的眼睛锁定了尼禄。可怜的半魔崽从相机后抬起茫然的脑袋,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他异世界女朋友的聊天页面。
“他让我把自己塞进这团烂肉里,以展示它没人在意的延展性。”但丁拎着那团还在鼓动的小东西,颇为嫌弃地在尼禄脸前摇了摇,属于恶魔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流着,成功获得了后辈皱成一团破抹布的表情。
“既然你出镜了,就要负起自己的责任。”维吉尔斜睨着但丁,冷淡的嗓音中透露着轻微的不满,“否则我将不认为你具有与我并肩站在这里的资格。”
“嗯……我认为……”尼禄赶在但丁开口之前说道,并尽力避开他们的真实姓名,即便红色的那个名声已经响彻整个恶魔猎人圈,“后面那堆石头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如果真的塞个人进去,可能会被审核毙掉,毕竟这个……太重口了。”尼禄补上一句,眼神在但丁和维吉尔之间循环往复,祈祷着老家伙们不要一言不合就开打。相比于看他俩打架,他更希望去陪伴姬莉叶,甚至宁愿多做几个委托攒钱,也比这要好得多。
“维吉尔,你应该多听听年轻人的建议。”但丁嘴角噙着笑,“尼禄可是上网专家。”
把沉迷网络叫作“上网专家”有点太过粉饰现实了。尼禄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过他可没蠢到去纠正但丁,否则谁知道他们又会因为什么奇怪的理由吵起来?
维吉尔没有再说什么,明显是默认了尼禄的提议。这段暂时揭过,接下来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以至于尼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半魔双子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和谐又古怪。尼禄则恍恍惚惚地收拾着拍摄器材(现在只有廉价的三脚架和改造相机),直到从十字状的次元裂隙中闻到了熟悉的食物香味,他才清醒过来。随即便是心头一阵怒火骤然升腾而起:这俩混蛋之前不会是在耍我吧!
无论尼禄现在如何怒火滔天,他的两位亲人自岿然不动,红的的那个甚至还嬉皮笑脸地催促他:“我们的尼禄小宝宝在等着爸爸牵手吗?”
蓝的那个则下意识地皱起眉头,随即似乎想要修补一下岌岌可危的亲子关系,便伸出右手说:“尼禄,过来。”
你别当真啊!尼禄的怒火像皮球被刺破般瞬间泄了气,快走两步跟上他们。“两个老混蛋。”他嘀咕着,没让走在前面的两人听到。
尼禄熬了一夜,将视频剪辑好并添加了音乐。虽然很想知道观众反馈和评价,但他们需要多存几支视频,以保证稳定更新。想要在百花齐放的视频网站分得一份蛋糕,质量和频率缺一不可。
又是魔界。尼禄顶着一双熊猫眼摆弄着设备,他的父亲和叔叔已经决定好了拍摄什么。
开机拍摄后,首先出镜的依旧是红色恶魔猎人,看在尼禄疲惫的模样,他没有故意说些垃圾话惹怒维吉尔。简单说完开场白后,宣布了第二支视频的主题。
魔界求生。
这个主题的提出者是尼禄。他在练习剪辑的同时也“实地考察”了其他恶魔猎人的主页。的确有几个中规中矩的Youtuber自编了对恶魔专用技巧,视频内容中规中矩,播放、点赞量并不高,仅有的几个评论还是同行们的鼓励。
有个播放量较高的恶魔猎人其本身视频里并没有多少对恶魔技巧,内容反而更像一个脱口秀,借用特殊身份讲述猎魔期间的各种有趣故事,比如某个视频里就在讲他接了一个联合委托,到地方后才发现自己的搭档是一个资历很高的猎人。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席红衣飒飒作响”“面对恶魔凛然不惧”“双枪一响恶魔烦恼全忘”等等。因委托结束得很轻松,他吐槽自己根本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像个跟在大佬身后喊“加油”的拉拉队,甚至还考虑下次再见这位大佬要不要直接穿女儿的拉拉队制服……
shit!猜到备受尊敬的猎人究竟是谁的尼禄黑着脸搜索“恶魔猎人”,然后按照播放量从高到低排序,筛选出了一个名为“挚爱卡琳娜安”的女恶魔猎人Youtuber。
尼禄点开视频,认出了坐在摄像头前的黑发女人是蕾蒂。视频只有三十秒,很符合这个短视频当道的时代。尼禄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内容能获得上百万的播放量,于是怀着学习的心情看了下去。当金发女性出镜后他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当两个人贴着面来了个kiss后尼禄大脑尖叫着催促他的手点了“x”。
蕾蒂和翠西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尼禄呆滞着大脑,直到两分钟后姬莉叶走进房间端来一杯牛奶。
“尼禄,你也喜欢看蕾蒂的视频?”姬莉叶微笑着像个完美的天使,“她们两个很般配。”
尼禄呆滞的眼睛转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女朋友,问道:“她们……”
姬莉叶将牛奶递给尼禄:“她们是朋友,不是恋人。”
“那她们为什么要拍这种令人误会的视频?”
“蕾蒂说是现在网络的风尚。”姬莉叶解释道,“可以吸引人气。”然后姬莉叶还善良地跟尼禄科普了各种描述恋爱关系的词汇,让尼禄充分了解了当代人类看别人谈恋爱的癖好有多么狂热。
尼禄面无表情地将牛奶一口闷。要说引流,他们现在不就有一对现成的吗?集合双子骨科、青梅竹马、天降、宿敌、年下、浪子回头、生子、狗猫等各种要素于一体的男同性恋,唯一的问题就是年龄大了点。但没关系,他们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现在好多女孩就喜欢大叔款,年龄根本不是她们嗑cp的阻碍,说不定还能吸引不少cp粉、颜值粉、女儿粉、儿子粉什么的,在人气增长放缓后再爆个模棱两可的黑料,找几个大V炒作一下,等话题讨论度达到最高点时再出几个似是而非的通告,将话题再次推上另一个顶峰,如此下来绝对能火。
不过尼禄是个善良的人,他自认为自己还没穷到靠父亲和叔叔卖腐赚钱,所以还是在心里否决了这条发展路线,找了几个播放量较高的其他视频,其中一个类型就是荒野求生。
荒野求生并不是热门赛道,但前缀上“魔界”二字后就是一个亟待填上的空白。试想还有谁能把魔界当家随便进出,能与数以千万计的恶魔共舞最终胜利归来呢?能做到前者的只有维吉尔,能做到后者的也只有斯巴达一家三口。这个赛道简直是专门为他们量身打造,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弯道超车。
“这跟我们最开始拟定的主题有什么区别?”刚回到人间的魔王当然不会了解,大多数当代人在学知识和看热闹之间会毅然决然选择后者。
“区别就在于,我们会是一位传道授业的老师还是一位勇敢无畏的探险家。”但丁回答他,“除非恶魔猎人需要考执照,否则一般来说大家更喜欢看后者。”
“我没意见。”维吉尔表态。
在这种事情上,维吉尔一人的态度已经可以代表在场所有人。自从维吉尔回来,但丁整个人跟风筝似的,快乐地几乎要乘风而去,唯一的风筝线就攥在维吉尔手里,他的去留决定了但丁今后究竟是翱翔于天空还是断线后被扔进垃圾桶。
肩负如此重大责任的人理应有与之相匹配的权利,但丁也乐于将自己在某些时候的投票权让渡给维吉尔,以支持兄长获得更适宜的生活方式。他将此称之为成熟男人的为人处世,了解他的人只会对他此番言论翻个白眼。
尼禄用蓝翅膀当做稳定器,令镜头尽量平稳推进。他跟在兄弟俩背后,身上背着的是妮可改造后的二十厘米见方的压缩帐篷,极大地解决了器材遇到魔界雨天无法长期暴露在外的短板。
斯巴达一家三口都得感谢这个天才般的女孩儿,正是因为她优秀的武器改装技术作为后盾,他们才能为新项目的顺利进行扫清部分人为障碍。至于他们三人如何过夜?伟大的斯巴达总能指引他的儿子和孙子找到住所的。
镜头之中,维吉尔用阎魔刀干脆利落地切开了挡道的黝黑山峰,用“次元斩绝”将其中较少的一半粉碎成了粉尘。鬼知道他到底砍了多少刀!不知名的某红色恶魔猎人的画外音如此说道。
在将剩下的山体左右削平,山峰截断后,接下来的工作就由但丁接手。但丁扛着他新到手没半年的大剑,用平生最谨慎和细心的态度在剩余的山体竖切面上挖出了一个体积足足有上百立方米的孔洞,这将是他们的客厅。之后一条延伸到山体中心宽约三米的通道在魔王出手灰尘散尽后显露出来。阎魔刀归鞘,魔王踱步前走,两位侍者衷心跟随。
“这里是厨房。”
“这里是卧室。”阎魔刀此刻成为了国王的权杖,规划出最合国王心意的城堡。
没人指出三个人会在晚上回到人界,迎接他们的是一桌丰盛且冒着热气的大餐。红衣侍者用红色的魔力为他的陛下雕刻出完美的一朵石玫瑰,在陛下的死亡凝视中又搓出一束红玫瑰,捧到维吉尔眼前说道:“为您的登基献上鲜花,我的陛下。”
“愚蠢。”魔王唇角上扬,轻易放过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但丁十分轻易地接受了后代并非善意的中指,并心情大好地扬眉说道:“我们需要一个冰箱来放我的草莓圣代。”
“你可以自己去捉一只来。”
在尼禄满头问号中,但丁摸着下巴答应了。
“捉一只……冰箱?”
“这是接下来的视频内容,kid。不要剧透。”
父子俩的嘀嘀咕咕没影响魔王的好心情,他将每个地方都尽可能地利用起来,为此甚至给但丁留了一个壁橱放酒。
指定了每个人的卧室后,维吉尔用眼神询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求,趁着现在他心情好,一切可以商量。
“我没意见。”摄影师从镜头后伸手表明自己的态度。但丁没有提意见的资格,房间在哪儿他无法选择,但晚上人在哪里睡就不归维吉尔管了。
全部房间建成之后,但丁将皮衣脱下,惬意的享受运动出汗后的一阵凉风:“恭喜我们在魔界获得了一个家。”
维吉尔眉毛一挑随即反驳。在经历了一系列诸如“这里究竟能不能称之为家”“家的定义究竟是什么”之类的无聊争论,最终由无论年龄还是辈分都是最小的盖棺定论:“家、旅馆、巢穴还是魔王城——随便叫什么,没人关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开启下一个视频的拍摄!”
“不,是休息。”但丁像个化了的草莓圣代瘫在哥哥身上,“我们已经连续工作三个小时了。”
“你是二十七个小时。”维吉尔浅色的虹膜中流露出脉脉温情,“尼禄,你需要休息。”
我更想把工作赶紧搞完!尼禄张张嘴,还是没好意思拒绝血脉相连的亲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那我睡一个小时……”已经成年的男孩放任自己不再撑着沉重的眼皮,“到时间了记得叫我。”
“带上这个。”但丁将皮衣递给他,“睡个好梦。”
尼禄想要拒绝,另一个蓝色大衣也递到他眼前。
“你们终于做了一件分内的事。”尼禄快速眨着眼睛,企图将瞬间的湿润憋回去,“但我不会忘了你们在树上送我的那一拳。”
当幼崽的身影消失在石室中,兄弟俩对视一眼,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伸出一只手。
“剪刀。”
“石头。”
赢的那个掐着腰笑起来:“但丁得一分!维吉宝宝还是哄孩子睡觉吧!”
回复他的是几根晃眼的幻影剑。传奇恶魔猎人抱怨了几句,插着亲哥给的特产飞向远方,身后跟着举相机的蓝色长尾真魔人。
尼禄躺在两件大衣叠成的枕头上,在几个呼吸后便沉沉睡去。维吉尔笨拙地盯着继承了自己和但丁遗传因子的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被抛瓦和蠢弟弟装满的脑壳开裂出一个缝隙,间歇性地流出对从未养育过的亲儿子的愧疚感。但当一个好爹该干嘛他一点经验也没有,只能循着幼年记忆中父母的做派生搬硬套。
他曾见过精疲力尽的但丁呈“大”字躺在地毯上张着嘴巴流着口水睡觉,手从短袖下摆伸进去扣挠肚皮的蠢模样,后来父亲将但丁抱起送回房间。不过这不适用于当前的状况,尼禄睡眠质量很好,而且他就躺在床上。
父亲的行为无法指导维吉尔,他转而参考母亲。一想到伊娃,他冷硬的心肠总能软化不少,思绪轻易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之中。母亲的微笑,母亲准备的食物,母亲的训斥和母亲的教导……一点一滴,他从未忘却。
被鞭笞着干工作的但丁捧着从歌利亚腹部刨出的自发热器官——一块疑似胃结石的脑袋大小的赤红色珠子走了进来,顿时阴冷的石室内盈满暖意。他刚想开口问维吉尔这玩意儿放哪儿,便在触及到对方注视儿子时温情的目光而噤声。他自觉不应当打扰维吉尔想要承担迟来义务的场合,但笨蛋哥哥已经远离正常生活了数十年,做弟弟的当然要帮他一把。于是他随手将珠子扔到客厅,转身又飞走了。
十分钟后,他将一张又大又厚实的皮毛带了进来,为兄长献上贺礼,祝贺他做下了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维吉尔用挑剔的目光对刚剥下的皮毛进行了评价,最后在弟弟的催促中才想起自己本身是打算承担一下作为家长的责任。陷入回忆数十分钟真不是个好迹象,不过维吉尔并不打算对自己太过苛责——之前苛责的结果人尽皆知,他已经过了被力量这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诱惑以至于放弃一切的年龄了。
熟睡的尼禄在歌利亚并不愿意的贡献中伸直了蜷缩的身体,脸颊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维吉尔仍旧不大满意,现在被暂定为“家”的石室内还少了许多必要物品,他们必须在尼禄醒来之前做得更多,防止这个责任心过重的孩子太过勉强自己。这本不是他的责任。
于是,在闪烁寒光的大尾巴的催促下,但丁任劳任怨地继续收集材料,以完成维吉尔的设想。他先是扒了数只剪刀死神的头巾(或者是围脖)做床品,浓雾般的质感足以媲美丝绸;随后又削掉地狱蝙蝠背上隆起的心脏,扒下暴动皮囊和混乱的背鳍,它们用处多多,可以做个烤箱烤制披萨,剩下的混乱背鳍还能用来刮胡须。途中遇到六只狂怒,红色的皮肤相较于暴动的暗蓝色更符合但丁的喜好,因此他也没放过它们。巴风特背部的毛茸茸看起来手感软和,可以当做地毯或者床垫,而路萨奇亚每只都有至少八个嘴,扒下来的皮毛孔洞太多并不符合他们生活需要。
期间贝希摩斯似乎觉得能够挑战魔王的伴侣,甩着大舌头向但丁舔舐而来,但丁不得不防御一手,不小心震死了对方。巨大的尸体横亘在中间,红衣魔后(这是个十分得体的称呼)苦恼地绕着它转了两圈,决定将眼睛上的螺丝钉取下来钉门板。
无名背部伸出的手心里的眼珠可以做小夜灯,但考虑到尼禄的心理健康,但丁只扣了两个,拿回去装饰他和维吉尔的新卧室。
做客厅的水晶灯最合适的要数阿尔忒弥斯,它翅膀上发射出的粉紫色各异光线看起来就很有情调,遗憾的是世界上仅那一只,想来蕾蒂也不会答应再一次成为恶魔的驾驶员和魔力供给核。他只好将目光放到了老伙计大衮和帛曳身上。只要掐掉蛤蟆头顶的触角混合着其他材料这样那样组装出一个漂亮的灯,尼禄估计也不会发现客厅水晶灯的原材料是一个个类似裸女的恶魔触角。
当路过刻耳柏洛斯种族时,但丁猛然惊觉自己还没找到完美的冰箱。要论做冰箱,舍刻耳柏洛斯其谁?逼迫一只成年三头犬变成魔具对但丁来说并不困难,只消片刻,他便又有了一根冰系狗棍。由于做坏事时被一只冰系幼崽目击到,他只好偷走了它——他原本是打算毁尸灭迹的,但看到那探头探脑的小蠢狗改变了主意——他们需要一只看门狗。
紧接着,他翅膀不停,偶然碰见个稀有品种。那个恶魔看起来像个邪恶的祭司,双手间钟表一样的东西正发着蓝光。但丁想到,一个家庭当然需要一个表当做装饰,即便它不会走也没人会发现。
最后,他牢记维吉尔嘱托飞至天上,来到不知是哪任魔帝挂的假太阳旁边,从中刮下数块拳头大小的类水晶泥物质——各个卧室当然也要有明亮的灯光才行。
维吉尔的魔人分身手举相机忠实地记录了一切,内存卡几乎装满。
尼禄做了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美梦,当维吉尔的声音响起时,他嘴角噙着笑睁开了眼睛。维吉尔足以称之为温柔的表情落入眼中,尼禄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即传来的“呜呜汪汪”声令他将注意力转到了所在的这片区域。一只趴在地上小奶狗吐着舌头看着他,如果能忽略它的三个头,绝对不会有谁能从小狗的可爱光线中完好离开。尼禄迷茫地跟小狗对视,尚未清醒的大脑一时没意识到更严重的事情。
但丁此时没敲门走了进来。并非是他不懂礼貌,而是现在还没装门。他将手里团得圆咕噜噜的水晶泥扔到天花板上。摊成了披萨状的水晶泥仿佛触到了开关一样开始发出淡黄色的光亮。
“这是你的卧室灯。”但丁说,“想关灯就把它取下来。”
尼禄看看面饼子灯再看看但丁:“……拍素材了吗?”由此可见,尼禄并没有遗传到但丁的懒散,天生就是打工的好苗子。
维吉尔将相机递给他。天选打工人别别扭扭地说了声“谢谢”便开始检查里面的内容。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内存不足”傻了眼。
“先来看看我们的杰作吧。”但丁拍拍尼禄的肩膀,将他引至客厅。换了备用内存卡的相机忠实地记录了这间还未完全竣工的房子中的一切。
晶蓝的穗状水晶灯高挂在客厅天花板中间,长度足以坐下五个人的自制沙发倚在墙边,左边放着一人高的奇怪柜子,右边则是一盆正在蠕动的盆栽。中间铺着大块且厚实的灰色地毯,对面则堆着乱七八糟的工具和素材。
“冰箱。”但丁指着奇怪的柜子介绍道。尼禄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打开它,细碎的霜片落在他的睫毛和相机的镜片上,冰雪的味道充盈鼻腔,粉色的甜品盈满视野。哦,草莓圣代。尼禄“啪”地关上了冰箱门。
他又被引到餐厅和厨房参观。餐桌、椅子、橱柜等等应有尽有。他好奇地探头看向劈开的大号马蜂窝,蜂窝最底层几个红彤彤的心脏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这是烤箱。”但丁解释道,“还可以控制温度大小。”但丁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圆形板,看质感像是塑料又像是角质,将之放进烤箱里,卡得严丝合缝,心脏带来的温度立马下降了不少。
“嗯……很有创造力。”尼禄硬着头皮夸了一句。他无法制止自己猜测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无论对或是不对,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精神上的挑战,不去执拗真相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拍摄的视频素材不少,即便撇去有真魔人出场的片段,也足以让尼禄剪出四五支视频来。因此他们终于能够清闲一段时间,思考接下来该拍些什么。
当ID为“恶魔猎人草莓圣代”发布出第一支视频后,并没引起多大水花,但他们都没气馁。三天后,一支标题为“【魔界求生】在这里建房只为一杯草莓圣代?”的视频一经发出,半小时转发量达到了十万。评论区吸引了不少奇形怪状的人,甚至还有喊着“大佬我下次穿拉拉队制服给你加油”的评论。随着评论量、播放量和转发量持续上涨,这条视频的报酬也水涨船高。如果能保持着这个势头,他们必然能成为一名体量不小的视频up主。
三个月后,他们甚至接到了广告,收入再次翻倍。
尼禄还没暖热的钱一部分送到商店换了一条铂金项链,在姬莉叶生日时送给她,换回一个美好的亲吻,一部分成为了福利院的维持资金。维吉尔成功获得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大书房,甚至还配了一套高配电脑,用来自学各种知识。蕾蒂收到了但丁的部分还款,与翠西一起拿着这笔钱出门环游世界,转型成一名旅游博主。妮可作为后勤人员也获得了一笔不小的报酬。莫里森和帕蒂分别作为“恶魔猎人草莓圣代”的经纪人和投资方赚得盆满钵满。每个人都获得了幸福,除了但丁。可怜的老半魔还完欠款、支援了儿子的福利院和装修完他老哥的大书房后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英镑。
屋漏偏逢连夜雨,再过三天就是圣诞节,他还要用这一英镑给维吉尔买礼物。呜呼哀哉,但丁头一次重视钱的重要性却是在周边人都成了有钱人,而自己还是个身无分文的倒霉蛋的情况下,超前消费的恶果终于在数十年后命中但丁的眉心。
平安夜当夜天空飘起了雪花,扑簌簌的,像一片片鹅绒落下。窗外孩子的嬉笑声和彩灯绚丽的光芒透过窗户飞入事务所,但丁坐在办公桌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维吉尔还在二楼的书房里,沉醉在书籍的海洋里。
现在是12月24日晚上10点28分,时钟还在“啪嗒啪嗒”不停地转着圈。还有一个半小时,维吉尔回来后的第一个平安夜就要彻底离开,而他们还没有交换礼物。但丁有点烦躁,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叫声。
他的右手伸入大衣口袋,摸着里面的方盒,决定由自己先出击。他不能指望维吉尔会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即便没收到老哥的礼物,但丁也不会因此郁卒一整夜,大概。
他踏上台阶,推开房门,向里看去。维吉尔就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厚的得可以当杀人凶器的书。
“维吉——”
“现在几点了?”维吉尔摘下他的金丝边平光镜。
“十点半。”但丁回答。
“时间到了。”维吉尔站起身拔出阎魔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字。空间的四角卷起,延伸至四周,露出一个黑紫色闪烁星星点点的通道。
“走吧,但丁。”
但丁连忙跟上兄长的脚步。通道的尽头是他们在魔界造的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装上了暗色的门板。维吉尔推开门走了进去,但丁跟在他身后。
甫一走入客厅,最引人注意的便是沙发对面的超大型壁炉,里面正燃烧着熊熊火光,三只脑袋的小蠢狗正留着哈喇子趴在壁炉前睡得正香。壁炉旁边的是一株还在扭动跳舞的圣诞树,枝丫向四面八方尽情伸展摆动,上面挂满了一串又一串的魔界特制彩灯,一看就知道魔界生物再次惨遭毒手。圣诞树下堆着大大小小包装好的礼物。翠西、蕾蒂、莫里森和帕蒂正围成一个圈坐在地毯上打牌,姬莉叶和妮可坐在沙发上浅饮无酒精饮料。听到推门的声音后他们都转过来看着他俩。
“你们来了?”尼禄从厨房探出头来,脑袋上还带着可笑的一次性烹饪帽,“很快就好,你们可以先吃点面包。”
帕蒂已经端出一杯草莓圣代塞进但丁手里:“但丁!你们建的房间太棒了!水晶灯是从人间买的吗?”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做的,帕蒂。”尼禄的声音传出来,“不要问,为了你的安全!”
但丁耸肩:“我认为尼禄说得没错。”
帕蒂撇撇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打牌。
躲开热情的女士们递来的酒杯,但丁凑到维吉尔身边问道:“你的主意?”
维吉尔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笑。火光映着他的眼睛,为灰蓝虹膜附上一层暖色,仿佛正在融化的寒冰,又似从潋滟的水光中露出的一点尖芒。但丁发觉自己的哥哥此时有魅力极了,尤其是那两片唇,粉嫩得像手里的草莓圣代。于是他凑上前去舔了一口,留下亮晶晶的水痕。
“但丁。”维吉尔低沉的声音不像在斥责,倒是像在调情,“老实点。”上勾的尾音好似一只猫爪轻轻在但丁心上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但丁反而更不老实了,看似侧开身体不打算再说悄悄话,实则在袖子和大衣摆的掩护下用小指勾着另一人的手指,扫过指腹,揉捏掌心肉。维吉尔瞪了他一眼,但没没收回手,任由他多动症的弟弟把自己的手当成新玩具。
尼禄端出来的是两个十寸的披萨和一锅香味浓郁的蘑菇奶油汤,水果、面包、姜饼、布丁和熏制火腿则早已摆放在餐桌上。
“姬莉叶亲手做的。”半魔小伙子给每人分了餐具,补充道,“披萨双倍芝士不加橄榄。”
“尼禄,尝尝这个!”蕾蒂将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杯子递给他,“今夜不醉不归。”
他们在恶魔此起彼伏的吼叫中一直闹到十一点四十八分,眼看再不将礼物送出去就彻底晚了,但丁趁着微醺转头看坐在身边的哥哥:“维吉……”
即便是魔王在这种场合也不免多喝几杯,不胜酒力的他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硬撑着不要倒头睡去。
“但丁,”做哥哥的口齿已经不太清晰,酒精熏腾的热量让他拉了拉领子,露出一段白净的脖颈,“对了……礼物……”他摸索着自己的腰部,脸上露出一段茫然,寒冰已然尽数融化,只留下一汪粼粼清泉。
维吉尔傻傻地摸索半天,终于在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塞到但丁手里。
“我也有礼物给你。”但丁也将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放到维吉尔的手上。
维吉尔严肃地盯着礼物看了一会儿,好像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丁看他可能还要再盯一会儿,便先拆了自己的礼物。
红色丝绒盒子内放的是一只手表。他认得这块表,之前和维吉尔一起出门时曾路过一家卖表的名牌店,这块表就放在面向街道的橱窗内。他当时瞥了一眼,然后说:“看,维吉,成熟男人的标志。”他当时只是为了跟老哥多说两句话而念出了这个牌子耳熟能详的广告词而已,谁知竟然收到了惊喜。但丁合上了盒子,想起自己价值一英镑的礼物,心里罕见地升起了愧疚感。但礼物是不可能不收的,他还要等维吉尔酒醒了亲手给自己带上。
维吉尔好似终于反应过来手中蓝色包装是弟弟给的礼物了。他想要解开丝带,但喝蒙的脑袋无法准确指挥手指,眼睛视物也有了重影,尝试多次也无法抓住丝带的一端。眼看魔王大人眉毛都已经拧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幻影剑暴力破解,但丁只好连忙抓住猫爪,帮他捏住开启礼物包装的钥匙。
丝带被解开,廉价的包装纸被撕掉,但丁花费一英镑购置的礼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它躺在维吉尔掌心,红红蓝蓝的包装盒上印着几个大字,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这是……什么?”魔王的语音含糊不清,面前的人勉强理解。但丁说了一句话,但声音太小,没能让伟大的魔王听清。
“什……么?”维吉尔凑近但丁,几乎要躺在他的怀里。
“是by套!”但丁破罐子破摔地提高了点声音。
一切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就连被挡在外面的恶魔也停下了吼叫,世界此时鸦雀无声。一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但丁,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F**k you!”他们的儿子脸皱成一团,竖起一个中指以表达自己的斥责。
姬莉叶捂着嘴没让惊呼出口。
“人渣。”蕾蒂毫不客气,口出恶言。
翠西点头:“维吉尔还真是可怜。”
就连莫里森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但丁,你应当学习如何做一个体贴的伴侣。”
“嗯……偶像,你做什么都……都很帅……”妮可是唯一一个给出正面回馈的人,“一般人干……干不了这……这种事。”
好在帕蒂已经趴着睡着了,没有作为陪审员参加这场开在平安夜的庭审。另一个当事人兼法官——维吉尔的耳朵、脑袋和嘴巴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他说:“谢谢,我很喜欢。”
恶魔猎人纵然脸皮厚得如同柏林墙,也不得不在这句话中丢盔弃甲。
“哦,维吉……”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哥哥根本没搞懂手里的究竟是什么,只是遵循小时候的习惯道谢,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丁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容弯腰亲吻了维吉尔的唇角,抬起头说:“女士们先生们,Devil May Cry现在要闭店,各位该回家了。”
好在维吉尔提前留了一个空间通道,只需要某位斯巴达的魔力激活即可。送走那群嫉妒的单身人士和竖着中指的儿子,但丁将醉成一滩水的兄长放到床上,俯身亲吻他的脸颊和唇瓣。维吉尔迟钝地回应着他,疲惫的眼睑遮住了雾蒙蒙的蓝眼珠。
但丁将维吉尔手中握着的东西抽走,嘴上哄着意识不清的哥哥:“哥哥,你帮我拆开戴上好不好?”
维吉尔缓慢地睁开眼,但丁高耸的鼻尖已经碰到他的,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被但丁遮挡了一部分,没让维吉尔的眼睛受到光线的刺激。但丁说的话太长了,以他现在的退化的理解能力并不能听懂,但他知道但丁在向他求助,所以他眨了一下眼:“好。”
但丁抓着他的手,拆开了包装盒。
享乐的时间悄然离去,但丁抱着维吉尔洗了澡,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但又很快醒来。手上的柔软与臂膀上的热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维吉尔就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沉睡的大猫。完美的○爱令他精神亢奋,无法进入深层睡眠,他索性点开手机。手机上显示的“12月25日6:00”提醒他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平日起床的时间,但今天是圣诞节,他可以与维吉尔一起在被窝里睡到中午十二点。紧接着他点开某个软件,登录上记录他和维吉尔生活的ID。“恶魔猎人草莓圣代”已经拥有了二十多万粉丝,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依然是他们魔界求生那一条,他随手点开,恰巧有一条评论跳入他的眼帘:
-Ha, guy, you really like strawberry sundae.
但丁顿了一下,手指不停打出回复:
-Love so much.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