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尼禄坐在院子外面吃冰棍,平时维吉尔都不会给他买,只有但丁来时会给他买各种零食,维吉尔虽说这些不健康,却没有阻止但丁的行为,无声地同意了父亲对于儿子偶尔的纵容。
一个阴影挡住了他,是住在隔壁的姬莉叶,大他两岁,正在学钢琴。弹琴的女孩蹲下来看着他,温柔地问:“尼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爸来了,”尼禄实话实说,“爸爸每次来的时候,妈妈就让我出去玩,别待在家里。”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姬莉叶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她总是这么温柔。
“感觉爸爸可能会被轰走,我想在门口送他。”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尼禄也有很多为什么想知道,姬莉叶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可他的父母却没有,他问过维吉尔,你和但丁离婚了吗?维吉尔非常奇怪地看着他:离婚?我们没有结婚。
后来尼禄从他同学嘲笑他的话里学到一个词:私生子,他觉得他就是私生子,这是个坏东西,他也就是坏东西。
正是多愁善感胡思乱想的年纪的男孩子,没有把烦恼告诉别人,而是选择告诉了来看他的但丁。但丁听完先是愣住了,连最爱吃的草莓冰淇淋都没有往嘴里塞,只是让尼禄先别回家,就气冲冲地进了门。
坏东西办坏事了,尼禄忍不住叹气。
“没关系的,尼禄,只要他们都爱你就好了。”姬莉叶安慰他,“你的爸爸不是常常来看你吗?”
“谢谢你,姬莉叶,我能做些什么吗?如果能让他们住在一起就好了。”尼禄迷茫地问。
“我也不知道。”姬莉叶说,“可我知道他们都希望你好好生活。”
但丁最终还是被轰出来了,来时穿的那件内搭不翼而飞,只剩红色风衣穿在身上,露出一身腱子肉,好在姬莉叶已经回家,不会看到他有伤风化的穿着。气冲冲的但丁还不忘摸一摸尼禄的头,交代道:“以后别找脾气和维吉一样差的女人。”
“可是我觉得妈妈脾气很好。”尼禄注意到,但丁胸口有几道明显的抓痕,补充道:”而且她从来不打我。”
“打人是坏文明。”但丁用大衣挡住结实的肌肉和“伤痕”,用力拥抱了一下尼禄,“走了,小子,照顾好维吉尔。”
说完但丁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尼禄怎么也追不上一米九的大男人,隔着很远看到但丁骑上他的哈雷,轰着油门飞驰而去。
尼禄回到家,连着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维吉尔穿着红色的围裙,长发挽到脑后方便做饭,漂亮到凌厉的侧脸紧紧绷着,尼禄知道她在生气,左手扶着后腰,右手拿着松肉锤把菜板上的牛排当成但丁在捶打。
“妈妈,”尼禄走进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维吉尔回头看着尼禄思考了一下,指着流理台上的苹果,“把那个洗干净吧。”
尼禄洗着但丁带来的苹果,想起但丁走时有些复杂的说不出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和爸爸打架了?”
“没有。”年轻的母亲极力否认,“没有打架,但丁很生气,不过这不怪你。”
她把牛排摆在锡箔纸上,放上黄油和香料,送进烤箱,走过来把尼禄洗好的苹果切成块,尼禄注意到她的手指很长,像但丁的一样长。
“即使我和但丁没有结婚,没有住在一起,你也是我唯一的、最爱的孩子。”维吉尔说。
“我能做些什么吗?”尼禄问。
维吉尔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用微凉的手掌摸了摸尼禄的头,“你只要健康长大就好。”
尼禄仰头看着他,发现维吉尔和但丁不光是某些地方像,而且连长相都如此相像。
维吉尔不停地挥起铁锤砸向钉子,和她捶打牛排的动作别无二致,用以加固年久失修的木制地板。对于一个主动选择单亲带孩子的妈妈来说,琐碎的生活让她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她很利落的完成了这项工作,确保他不会再在男孩子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翘起来绊倒他。
十六岁的尼禄臊眉耷眼地坐在床上说:“谢谢妈。”
“不客气。”维吉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站起来看尼禄打着石膏的右手,安慰道:“没事的,这不怪你,但丁小时候比你调皮多了,经常磕磕碰碰的,你只是不小心摔折了胳膊,不能怪你。”
聪明的男孩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词,连忙问:“你和但丁是青梅竹马吗?”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还和他生孩子,我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也没有讨厌他。”
面对这种态度,尼禄总是想问也开不了口,他已经习惯了父母的相处模式,但丁就像个离巢的候鸟,几乎不住在家里,或者某天早晨突然从维吉尔的房间出现,像个随机刷新的npc,偶尔一起吃顿饭,带尼禄出去玩,关心他的学业,也不和维吉尔一起行动,尼禄从来没有同时和父母吃饭、出门,或者做其他事。有时候尼禄会想,也许但丁是他幻想出来的,从始至终只有维吉尔一个人和他一起生活,他向往但丁一样的生活,自由、叛逆、不羁,所以才会幻想自己有个爸爸。
不过维吉尔的话马上打破了他的幻想:“你一只手骨折怎么洗澡?”
“呃……我慢慢洗?”
维吉尔浅色的眼睛盯着他,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告诉他:“我叫但丁来照顾你。”
于是但丁第一次住进了尼禄生活了十六年的房子里。
但丁已经和上一次来时不太相同了,多年保持锻炼让他人近中年更为健壮,穿着更是尽带风骚,连胸口都要缠上一条皮带彰显身材,留着短发,蓄起了胡子,带着一捧玫瑰上门,去年还骑的哈雷换成了红色敞篷法拉利,张扬地停在维吉尔家门口宣告男主人的回归,像只意气风发的雄狮,也像得意的开屏花孔雀,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
“嘿,小子。”但丁特意把玫瑰放在不常用的矮桌上,方便之后插瓶,拥抱了维吉尔之后热情地招呼躲在楼梯上的尼禄,“怎么害羞了?需要给你个亲亲吗?”
尼禄用完好的左手朝但丁竖起一根中指,站起身跑回了房间。
非常可惜,因为尼禄断了一只手,没办法反锁起门,让但丁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高大的男人站在房间里显得拥挤,他左右打量着男孩的房间,墙上和衣柜上贴着各种海报。有些甚至是在用新的海报覆盖住了旧海报,角落里堆着个落灰的鼓组,旁边靠着小提琴,打过补丁的地板滑稽地映入但丁的眼帘。
“你在生气,小子。”但丁拉开尼禄的椅子,叉开腿反坐着趴在椅背上,“因为我没有和维吉尔一起照顾你?”
“我都习惯了,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尼禄躲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说。
“维吉尔说你最近在学小提琴,是想和姬莉叶一起演出吗?”但丁笑着安慰他:“等你的手好了,我会去听的。”
“嗯。”尼禄终于把脑袋探出来,半长的头发被裹得乱七八糟地炸开,他还是不舍得和父母生气,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主动道歉:“对不起爸爸。”
“没关系。”但丁说,“会道歉的好孩子,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你现在这样,我们就不像亲父子了。”尼禄解释。
但丁闻言笑了起来,成年男人的笑声像轰隆隆的雷,整个房间都被震动,他站起来用手指抚摸尼禄的头发,把它们捋顺。尼禄长得和他极像,留了半长头发的样子更像小时的但丁,神色却更像维吉尔,皱眉的样子和不说话的维吉尔一模一样,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他们的儿子。但丁对付得了最难搞定的维吉尔,当然也能安抚炸毛的尼禄。
“不必在样貌上和我一样,能够传承到我和维吉尔的优秀品质,你已经是我们的好孩子了。”
“可我还是学会了很多坏东西。”
“比如说?”
“竖中指。”尼禄举起左手。
“可以对讨厌的人竖。”但丁把尼禄的左手按下去,“反抗和反击对你不好和你讨厌的人没有错。”
维吉尔礼貌地敲门,“抱歉打断你们,征用但丁几分钟。”
“几小时,几天,几年都行。”但丁立马弹射起步,搂着维吉尔的腰亲昵地贴上去,恨不得做维吉尔的挂件什么的,一直跟在她身后。
等他们下楼,尼禄偷偷趴在楼梯间看,平时无所不能的维吉尔,连地板都可以自己修整好的维吉尔,正在使唤但丁帮她换灯泡。但丁坐在展开的人字梯上,伸长了手臂把灯泡旋进灯座里,啪一下,整个客厅又变亮了。
他看到但丁爬下来,搂着一直很辛劳的、瘦削的维吉尔,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尼禄觉得还没有过多久,他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大概只是摔在地板上,所以伤得并不严重。尼禄曾经试过往墙上撞,企图加重伤势增加恢复期,可临近墙面还是没能下狠心用力撞下去,轻轻碰了一下就抓着头发坐回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怎么办啊……等他的骨折好了,但丁又要走了。
“走了!小子。”
但丁在楼下叫尼禄,不情不愿的男孩上了他的法拉利,发现维吉尔坐在副驾上。
但丁只是在家待了一个月,整个家庭的氛围都不一样了,他的言语总是轻松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会被他的脑袋顶住。
尼禄注意到不苟言笑的维吉尔在但丁面前也能多几分笑脸,她对尼禄算得上是随意,可对但丁不是这样,但丁总是被维吉尔理直气壮地使用。
没错,使用,尼禄觉得维吉尔对但丁的态度就是如此,他对维吉尔很熟悉,对但丁也很熟悉,却不熟悉父母之间的相处模式,观察他们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事情。
尼禄上车之后维吉尔就开始理直气壮使唤但丁:“把顶棚关上。”
等但丁听从指挥,平日里相当寡言少语的维吉尔又如此自然地使唤但丁打开热风,明明那个按钮就在她手边,如此一件小事也要但丁来做,但丁更是乐见其成,恨不得让维吉尔多使唤几句。
看来父母的感情没有那么差,并不是但丁单方面在讨好维吉尔,那是什么导致了他们既没有结婚,又不像普通父母一样同住呢?
平时都是但丁带尼禄去医院,忙碌的维吉尔难得一起去一次医院,但丁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无形的尾巴快要摇上天,恨不得用全世界最甜蜜的话把维吉尔砸晕,听得尼禄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掸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检查结束后父母和相熟的医生聊天,尼禄无聊地在外面溜达,骨折的手让他不能掏出手机给姬莉叶发消息,百般聊赖的尼禄从楼上逛到楼下,最后还是回到了骨科,好奇地钻到病房外,听医生和父母说话。
前面的内容实在无聊,尼禄听也听不懂,正想离开,却听到维吉尔说:“……我很担心尼禄的身体,只是平地摔了一跤就骨折了,难道因为是近亲生下的孩子,身体比较差吗?”
尼禄听得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没有力气离开,也没有办法捂住耳朵不听,但丁的声音继续传进他耳朵里:“尼禄出生的时候不是都检查过了吗?姐,别太担心,他健康得很。”
尼禄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只几句话的信息量就足够尼禄明白,他是维吉尔和但丁姐弟乱伦生下的孩子,怪不得维吉尔不能和但丁结婚,怪不得维吉尔和但丁的长相如此相似,难道他们这么多年不愿同居,全都是为了瞒着他吗!?
尼禄忍无可忍,蹭一下站起来,没防备医院刚拖过的地板,脚下的陷阱滑倒了愤怒的男孩,挺拔的鼻梁狠狠地拍在了瓷砖地面上,连叫救护车的时间都完全省了。
“尼禄,我……”
但丁刚想开口,看到尼禄胳膊上的新石膏,差点没忍住笑,咬着嘴唇转过头去,尼禄气愤地抓起枕头拍扁了父亲。
“我早就不想爬窗户和维吉尔约会了,明明是自己家,居然有种偷情的感觉。”但丁把脸上的枕头摘下来,顶着张大叔脸装可怜。
“你闭嘴。”尼禄和维吉尔异口同声。
家里唯一靠谱的成年人解释道:“这是个意外。”
“你是说你意外和自己的亲弟弟搞上,又搞出了我这个意外?”
“嘿,小子,”但丁皱着眉头出声,瞬间收起了戏谑的样子,口气严肃地阻止尼禄口出狂言,“说话客气点。”
“没关系。”
维吉尔面色如常,她后背紧紧贴着椅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坐得很是端正,看不出来什么生气的情绪,可尼禄感觉到她在紧张和内疚,这是从没有过的。
“对不起,妈……”
“确实是个意外。”维吉尔打断他,“因为父亲失踪、母亲去世,我和但丁从八岁开始分开,再见到他时,我无法自控地爱上了他。”
尼禄一副胃痛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丁也显示出很惊讶的样子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没有……”
“我没有想过会怀上一个孩子,尤其是但丁的孩子。”维吉尔难得剖白自己的感情,她没有给但丁发言的机会,“可是你在我的肚子里健康地成长着,我觉得也许可以尝试着成为母亲,这和但丁无关,只是因为你。”
女人牵住但丁的手,又握着尼禄没有受伤的左手,上一代破碎的家庭终于在这一代完整地链接起来,母亲能够孕育生命的力量温暖且不容拒绝。
“我承认,分居是我的决定,让所有人都很辛苦,隐瞒这些事情让你伤心,我不后悔这个决定,不后悔我的所有决定。”维吉尔看着尼禄的眼睛,她很少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却很真诚。
“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我的决定,如果你觉得诞生在一个乱伦的家庭里非常可怕,我向你道歉。”
“不、不不不!”尼禄突然手忙脚乱起来,“对不起,妈,我不该这么说。”
“你现在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品质了,承认我们的错误是宝贵的勇气,我到了这个年纪才学会。”维吉尔笑着说:“你不是坏东西,你是生命的奇迹。”
二十二岁的尼禄推开门,看到沙发上摊成一团像只露出肚皮晒太阳的海豹的但丁。自从被允准回到家里住下之后但丁已逐渐失去了人形,不再是年轻时那头意气风发的雄狮,除了偶尔离开家三五天,回来时窝进房间里睡得头不见尾,其他时间都像一只幸福的海豹躺在家里所有能躺的地方,要么就懒洋洋地做家务,懒洋洋地在门口修草坪,懒洋洋地黏在维吉尔身后,直到被维吉尔使唤去干活。
我小时候为什么这么想要爸爸往家里待?尼禄忍不住想。
“我妈呢?”
“去买菜了。”
“你居然没去?”尼禄非常意外,但丁不是恨不得对维吉尔寸步不离吗。
“维吉尔说你很久没回来了,叫我帮你收拾房间。”但丁把自己从沙发上抬起来,仿佛有第六感一般边整理发型边往外走,优雅地打开门,伸出右手预备接过维吉尔脱下的大衣,仿佛立志做一个最顺手的衣服架子,“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姐姐。”
“尼禄,毕业证拿到了吗?”维吉尔看也不看地随手把大衣挂在但丁手上,进门就关心尼禄。
“拿到了!”
尼禄高兴地亮出自己的硕士毕业证,维吉尔开心地拥抱了尼禄,别扭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从母亲的怀里挣脱,长手长脚的父亲走过来一把把他们俩都抱在怀里。
“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维吉尔被挤在两个男人中间,艰难地说。
“但丁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不会真是靠我妈养的小白脸吧。”
尼禄还是没忍住在饭桌上问。
两人对视一眼,但丁眼神炯炯地看着维吉尔,维吉尔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轻松的样子像是在切一块蛋糕或者布丁,尼禄一直都学不会这种优雅的进食方式,每次吃饭都像在暴风吸入食物,这点倒是和但丁一模一样。优雅的女人朝但丁点头,但丁才非常认真地转向尼禄。
“好吧尼禄,事情是这样的,我是个恶魔猎人。”
尼禄的叉子哐当一下砸到盘子上,差点把瓷白的盘子砸得开裂,他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你他妈在说什么?!”
“是的,我是个恶魔猎人,受人委托狩猎恶魔就是我的经济来源。”
凌乱的尼禄看向维吉尔,从维吉尔平静的表情里确认了但丁并不是在开玩笑,他可以不相信但丁说的话,可维吉尔的态度让他没办法自欺欺人。维吉尔没有半分要训斥但丁说了不合时宜的笑话的意思,反而郑重其事地放下刀叉,认真地告诉他:“尼禄,这个世界上是有恶魔的。”
“好吧,我以为十六岁得知我的父母是出生时间相差几分钟的亲姐弟的时候是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
“而且我和但丁的父亲就是恶魔,但母亲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维吉尔继续说。
“你的意思是、你、你和但丁……”
尼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不苟言笑的母亲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甚至手肘搭在桌子上,仰头看着受惊的年轻人,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我和但丁是半魔,你是半魔的后代,大概……有四分之一的恶魔血统,上次你告诉我,硕士毕业之后要和姬莉叶求婚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你应该完全知晓你的身世。”
可怜的受到人生暴击的尼禄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在刚刚告知半魔身份的父母面前,年轻人深呼吸忍住揍但丁一顿泄愤的冲动,他卡壳了半天,嘴里含糊地说了几句脏话,在维吉尔的耐心耗尽之前,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看看养育了他二十二年的母亲,又看看曾经被他崇拜过的父亲,用强大的心理消化了这一切,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哦。
“吃饭吧。”维吉尔给尼禄和但丁倒上香槟,庆祝优秀的年轻人获得了自己的成就,“别的事吃完饭再说。”
细心的尼禄注意到维吉尔没有给自己倒酒,疑惑地问:“你们又搞了什么事,为什么不现在说?妈你为什么不喝?”
“好事。”但丁用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尼禄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脸上喜色难抑,“维吉尔怀孕了。”
咣当一声巨响。
尼禄终于是在父母的轮番轰炸下,气得晕过去了。